六、毁人家园
1、哀鸿遍野
在攻破平壤之后,大唐在城中设立安东都护府,以薛仁贵为安东都护,统两万驻屯军戍守,以维系大唐在高句丽故地上的统治。在先前的作战中,薛仁贵统率的五万唐军战绩显赫,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消灭了数支高句丽军队,克城甚众;而且薛仁贵率军大肆烧杀抢掠,屠戮平民,更是沉重打击了高句丽人的抵抗意志。要说这薛仁贵可是个心黑手狠的主儿,当初在征铁勒时就曾屠杀十三万降卒和数十万部族平民,双手沾满了战俘和平民的鲜血,高句丽百姓闻风丧胆,孩童闻其名不敢夜啼。也正是因为薛仁贵对高句丽遗民的威慑力最强,唐廷才委任他镇守辽东。
在平壤城陷落之后,大量高句丽百姓成为板上鱼肉,任由宰割,国中的靺鞨、契丹、奚等部族自知无力抵抗,又素知唐军残暴贪婪,为了避免被劫掠烧杀,他们纷纷背井离乡,一场牵动满蒙广大地区的大规模逃亡拉开帷幕。不过尽管这些部族在逃亡后境遇凄惨,大半衰亡,《新唐书-黑水靺鞨传》中便记载:“汩咄、安居骨等皆奔散,寝微无闻焉,遗人迸入渤海。”可对比留下来的人之境遇,这些逃亡部族的选择却未必错了。
唐军素来心狠手辣,所过之处破家无数,往往哀鸿遍野。据《新唐书》卷220载:“辽降口万四千,当没为奴婢,前集幽州,将分赏士。帝以父子夫妇离析,诏有司以布帛赎之”。而《资治通鉴》卷198中亦载:“诸军所虏高丽民万四千口,先集幽州,将以赏军士,上愍其父子夫妇离散,命有司平其直,悉以钱布赎为民”。由这些记载可知,当这些可怜的高句丽百姓被“虏”后,是被视为“奴婢”地,而奴婢在唐朝属于主人的私产,因此在征辽过程中,唐军士卒是将高句丽百姓当做战利品来看待地,而从未视为归附后的子民。一万四千的数目并不小,由此也能看出,早在贞观时期,唐军在境外作战时,将百姓掳掠为奴就已蔚然成风了,行事与日后的蒙古兵并无二致。
由于以李世民为首的唐廷高层非但不将掳人为奴这种恶行视为违犯军纪之举,反倒用钱从士兵手中赎买,这等于是对这种行为的一种变相支持,也等于是承认了唐军士卒对所掳掠百姓的合法占有权。而大唐君臣既然对士兵掳掠奴仆的行径都光明正大地纵容,那些烧杀奸淫之类死无对证之事,自然更加无人理会。据此思之,唐朝时期周边百姓遭到何等荼毒,委实令人不忍思之,不知有多少在唐军的掳掠中家破人亡。这次李世民为了显示“仁德”,所以由国家出钱赎买,而大部分唐朝在对外战争时士兵掳掠回的百姓,却没有这么幸运,自然是都沦落为奴,女子卖入娼馆私宅,任由打骂欺凌,却得不到丝毫保护,这些人将在大唐异国遭遇何等凄惨的遭遇,其实不难想象。唐朝胡风甚盛,也保留了大量胡人的旧俗,于是部落间相互掳掠为奴这些丑恶阴私之事便在大唐盛世中冠冕堂皇地上演。之所以如今少为人知,不过是因为不为史官所载罢了,此次在史书上露出端倪,还是因捧颂李世民赎买的“仁厚”才不慎暴露。
由于唐帝国不将武力统治下的高句丽百姓真正当做新子民来加以怀柔拉拢,反倒苛暴对待,因此统治不得人心,反抗激烈;加上高句丽人民族性强烈,有大量人在首都陷落后仍然不肯归降,所以尽管大唐以“斩首行动”攻破了高句丽首都,高句丽王也出城投降,看似高句丽已然亡国,但唐军实际也只能控制一部分区域,鸭绿江以北半数左右的旧行政区域并未屈服,更多地区仍然死战不降。据《三国史記地理誌》记载,在亡国之前,唐军不过只攻占三座城池(穴城、銀城、似城),在都城陷落后,各城(这里的城其实是指高句丽的行政区域,相当于以某山城为核心的市或郡)的士气大受打击,先后又有十一座城池投降,大唐共控制十四座城池,但仍有包括安市城在内的十八座坚城在坚持抵抗,唐军实际上只能控制辽东半岛上一条狭长的区域。 |